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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2亿网民信息遭泄露,隐私保护为啥这么难?

2020-10-19 19:04:47 阿信

如果要评选2020年度,国人心目中的高频新闻热词,阿信觉得,“隐私安全”怎么也得名列前三。

先往大了说:之前有50多款中国App在海外遭到了下架,给出的说词大都相似:“有隐私泄露风险”。

再说说国内:9月29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9.4亿,其中超20%网民个人信息遭到过泄露。

而在6月,一条名为“手机App频繁自启动搜集隐私”的热搜更是搞得人人自危。

有网友发现,自己手机上安装的很多App存在频繁自启动的现象,有的应用软件甚至可以在十几分钟访问手机照片和文件近两万五千次。

紧接着,8月,又有媒体曝出了网络上的隐私贩卖乱象,只需十块钱就能窥探别人卧室,除外,酒店、民宿、试衣间等地也是重灾区……

这似乎印证了一句网络流行语:“大数据时代,你的隐私正在裸奔”。所以,我们的隐私真的已经透明到如此地步了吗?

一、你的某些恐惧被放大了

在《隐私简史》一书中,作者大卫·文森特指出,近几百年以来,在新技术冲击下,人们在隐私问题上,要么过于自大、毫不在乎,要么过于恐惧、草木皆兵。

不幸的是,这20年来随着社交网络的兴起,两种错误,我们貌似都犯了。

就拿目前网上流传甚广的“你手机上的App正在监听你的一举一动”的说法,就有点过于耸人听闻。

从去年开始,不少网友陆续表示,前一天还在线下聊天时提到过的东西,隔天就会有与之相关的信息推送出现在一些App的显眼位置,让人不禁后背发凉:

不仅仅在中国,类似的疑惑在全世界也相当普遍。用“手机窃听”这样的关键字搜索,立马就能弹出几千万条结果。

那么,手机 App 真的在无时无刻地监听我们的隐私吗?从技术和成本的角度上来说,科技公司要想实现这些做法,可能有点得不偿失。

首先,持续收集、录音你的谈话,肯定会产生明显的流量和电量消耗,你很难不有所察觉。

其次,直接对着话筒有目的地进行语音转换,准确率有时都不如人意,更何况后台录音这样环境复杂且不可控的行为,语音转换的效果可想而知。

用户一天谈的话中,出现广告投放感兴趣的内容本来就非常稀疏,识别和转换的效果又差。

要知道,广告投放是有成本的,放着更准确的点击、搜索、消费数据不用,跑去用录音这些成本高、质量差的数据,既不合道理又不经济。

所以国家App专项治理工作组专家才会表示:

完全没必要用窃听这么复杂高级的手段,去针对某一个人的购物需求去做这样的事。

造成精准推送的原因有很多,但是你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原因,好像被‘窃听’了。

心理学上,管这种恰好刷到与聊天内容雷同广告的巧合,叫做“幸存者偏差”:人们只关注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

但除了“App监听”外,并不是说在网络时代,我们的隐私就没有暴露的风险。

正如《逝去的隐私》作者大卫·霍兹曼警告道:

我们的隐私比北极冰川消融得更快,技术的侵蚀速度超过了法律体系的保护能力。

更可怕的言论,来自于脸书的创始人马克 · 扎克伯格。早在2010年他就说过:“你已经没有隐私了。克服克服吧!”

为啥保护自己的隐私这么难?

恐怕我们还得回到中世纪末期,去探究“隐私”这一概念诞生的那段历史。

二、带锁厕所浴室与隐私的普及

1341年7月13日星期五,《伦敦妨害行为裁决案卷》记录道:

约翰·卢特尔的遗孀伊莎贝尔投诉皮革商人约翰·特拉佩,称这人的房子在她位于圣约翰德沃尔布鲁克教区的花园旁边,其中4扇窗户玻璃破损,他和他的仆人能透过它们看进她的花园。

经检视事发地点后,判决要求被告应当在40天内修好他的窗子。在《隐私简史》中,作者大卫·文森特指出这可能是有史可查的,关于侵犯隐私的最早的判决案例。

让人有点惊讶的是,正是房屋设计的演化,才促进了“隐私”这一概念的兴起。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世纪时间里,隐私的变化围绕着房间陈设与使用时不断出现的差异化而展开。

随着财富差异扩大,在经济扩张中获益最多的富人们可以用豪宅美屋来彰显自己的身家,居住空间的装修也更为专业化。越来越多的富裕农民则将住宅改成了两层,独立的房间数也增加到6个乃至更多。

“客厅”(sitting room)和“休息室”(lounge)这两个词在英语里出现的时间分别是1806年和1881年。

这一时期出版的《英式住宅规划指南中》就写道,“无论房子有多小、多紧凑,家人都得拥有隐私。”

《唐顿庄园》剧照

对于最上层的英国人来说,首要原则是家庭房间必须隐秘……因此无论规模多小,仆人宿舍都得与主屋分开,这样就能让各自边界内传播的信息互不可见、互不可闻。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及战后时期,住房条件改善,个人空间的拓展,以及带锁的室内厕所与浴室的普及,使得人们普遍确立起对保护身体隐私的预期。

三、新技术与色情的泛滥

但“隐私”,显然不会仅仅局限在家中。

中世纪之后,随着可靠的邮政服务、基本的读写能力的提高和印刷的产业化,通信和出版业蓬勃发展,使得隐私的概念迅速延展到文字信息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域。《隐私简史》中将之称为“虚拟隐私”。

虚拟隐私的兴起,尤其以私人信件的增多为标志

随着日报与周刊内容范围日益拓展,编辑们发现,蓬勃发展的色情文学更能吸引大众眼球,隐私原来也可以变为金钱。

他们的利润来源于人们对八卦的热衷,并将传播方式从口头变为纸媒。19世纪后,人们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难以被外人窥探,这也滋生了对色情的好奇。

很多廉价周刊已经发现曝光骗局与刺探隐私之间的隔墙并不严密,并意识到有利可图。

比如1856年出版的一期杂志《保罗·普赖》,它的封面故事是路易·拿破仑的一名情妇写的《秘密回忆录》。

拿破仑

难以想象的是,当时的法庭不仅不保护公民的“隐私”,相反,他们还支持媒体自由刊载涉及公共领域的家庭丑闻中的淫秽细节。

于是其他小报群起仿效,更可怕的是,新技术使照相成本下降,更多“绘声绘色”的花边故事如雨后春笋涌现出来,进一步加剧了出版业的问题。

萨缪尔·沃伦

一直到1890年,《波士顿周六晚报》记者擅自持相机闯入了律师萨缪尔·沃伦为女儿所办的婚礼宴会。这原本只是一场家宴,却被编排成庸俗扭曲的大众娱乐新闻。

一气之下,沃伦联合另一名律师路易斯·布兰代斯在《哈佛法学评论》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隐私权》的论文,首次明确提出了“隐私权”的概念:

文章试图在混乱的判决与立法之中设立一项新法定权利。反对各种形式的滋扰,认为这是对家庭私事的公然侵害。

“媒体正在全方位地践踏私产与礼节的界线,”文章写道,“流言蜚语不再是空虚与堕落之源,而成了产业与厚颜无耻者追逐的交易。为满足好色之徒的胃口,性关系中的种种细节都被放在日报专栏里大肆宣扬。”

文中还提到:“文明的前行使人们的生活日渐紧张且复杂,适时地远离世事纷扰,极有必要。随着文化修养的提高,人们也对公共场合更为敏感,独处与隐私之于人更是必不可少。”

路易斯·布兰代斯

不得不说,这篇文章在当时写的是相当前沿。遗憾的是,10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新闻媒体和各类发明,“侵害个人隐私,使人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和困扰,较之纯粹身体上的伤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情况还在频频上演。

除了照相技术外,随后涌现出来的电报、电话、互联网、社交网络、智能手机等每一种新技术,都较之前的技术更让人有机会窥视到陌生人的私人生活。

《隐私简史》中认为,技术进步不仅没有为虚拟隐私领域带来进步,反而使隐私保护的状况回退到了百年之前。

四、结语

隐私的历史是噪声与沉默的结合体,无论任何社会层级、任何时代,个人通信中都极少存在绝对隐私。

进入21世纪初,世界各国都被数字通信的无穷可能所引诱,又被无尽的信息所困扰,人们已经越来越不知道如何分辨什么信息是必须的。

数千年的历史告诉我们,隐私在更大的问题面前,它始终是一个“次要”的考量因素。隐私这个概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很清晰的界定。

实现真正对于全体公民隐私保护的时代,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来源】微信公众号:中信出版(ID:citicpub),作者:阿信

相关标签: 信息泄露 隐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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