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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欣赏|那年那冬

2021-01-15 10:39:30 胡忠国

那年那冬

冬天来了,许多事儿在发生,与季节一起,丰盈每个人的梦想。

冬夜里,母亲煮好猪食,喂了猪,总算忙完了屋里屋外的事儿。大地都入睡了,仅天上的寒星,眨巴着眼睛,给大地送上温情。

母亲上了床,还为另一件事情忙碌——抓紧晚上功夫,把孩子们的布鞋赶一赶。

母亲把煤油灯挂在蚊帐钩上,拨去灯花,灯亮堂了一些。小指头大小的灯焰在灯罩内微微抖动,淡黄的柔光照在母亲的清癯的脸上,冷冷的,柔柔的。母亲握紧鞋底,一针一线地做起来……

鞋底很厚,母亲先用顶箍将大头针挤入鞋底,再在大头针的带动下,把麻线引过去,将鞋面勒紧实。有时候,针困在了鞋里,拨不动,母亲就用牙咬紧针尖,小心翼翼地往外拔。空气里,时不时是麻线与鞋底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用不了多久,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针脚,在鞋面上排列开来,像新插的秧苗,很美。有时,会听到母亲“哎哟”一声,那是母亲的手被针扎到了。母亲吮了吮了手指上血,又接着做。

窗户上新糊的纸,被寒风吹得“啪啦、啪啦”响。母亲双手冻得冰凉,于是哈口气,搓几下。

有时,从梦中醒来,油灯还亮着,{国外新闻网站,国外视频网站导航}象黑夜里的眼睛。母亲依旧在穿针引线,不时把针在头发上划拉几下,有时连着打几个哈欠。母亲拍拍双颊,揉揉眼睛。

有时,我会把母亲的脚紧紧地抱在怀里,帮母亲暖一暖。我们香香沉沉地睡着,梦中,新鞋穿到了我的脚上,母亲温暖地笑着。

那灯光,把夜拉得很长很长……

囡囡是我堂哥的孩子。天要下雪了,囡囡从妈妈嘴里得知爸爸要回来了。于是,一早就到村口等爸爸。时间过得真慢呀,日头快要落下去了,天渐渐地黑了,囡囡脸冻得像冰块,脚也麻了,快要失望了。忽然,村口显示出一个人影,背着一大包东西,囡囡哭着喊了一声“爸爸——”委曲地跑到爸爸跟前。爸爸见了,很意外,很惊喜,用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着囡囡的头:“囡囡,你又长高了!”。爸爸的包,很沉,拿不动,囡囡拿发一个小包,一路小跑着回家报喜。

妈妈听到囡囡的兴奋的呐喊声,赶忙出来看了看,又悄悄地转过头擦掉泪花。

从这天起,爸爸走到哪,囡囡就跟到哪。爸爸劈柴,囡囡就在一旁往家里运;爸爸修墙,囡囡就帮着递铲子……

一天,远处响起了“咚咚咚”唱大戏的锣鼓。囡囡听到了,缠着爸爸要去看。大戏场人好多好多,热闹极了。囡囡矮,看不着,急了。爸爸一把将囡囡提起来,甩到了爸爸的肩膀上。囡囡骑在爸爸肩上,忽然觉得爸爸的肩膀好坚实好宽阔。

囡囡紧紧地抱着爸爸的头,戏热热闹闹地唱着,好好看。

这个冬天,堂哥要讨婆娘了。

那天,山村里充盈着独特味道。堂哥家新贴的喜联,刚清扫好的院墙,新粉刷的婚房,一齐期待新娘进门的那一刻。

主厨的是堂伯父,他蒸、炸、炖、炒等厨艺精湛,是院子里的能干人。来帮忙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唠着家常,开着玩笑,寒冷的冬天,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气氛。

中午时分,新娘子在长长的嫁妆队伍后面,进村了。嫁妆有高大的衣柜、精致的碗柜,还有小巧的脸盆提桶,一应俱全。鞭炮响了,接亲的忙开了。迎新娘子的、抱被褥的、移家俱的、摆桌椅的,各忙各忙的,进进出出,好不热闹。新娘子始终是焦点人物,大家上下打量着新娘子,开心地看她俊俏的模样和羞答答的样子。

饭菜都已经备齐了,烧酒也烫热了。鸡、鱼、海带、蛋饺子、白菜、丸子、炖肉……应有尽有。菜是大碗的菜,酒是大碗的酒。端菜的端菜,盛饭的盛饭,喝酒的喝酒,气氛渐渐进入高潮,辣辣的酒,热热的菜,大伙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嗓门也高了。屋内屋外,热气、香气、酒味、烟味,氤氲弥漫。堂哥收获了美丽的新娘,收获了美好的日子,整个山村都变得充满希望。

这个季节,除了收媳妇的,还有嫁女儿的、乔迁新居的、办寿宴的……山村里的喜事,赶趟似的,挤拢而来,把冬天装扮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那年那冬,有洁白的雪,有彻骨的寒;也有团圆的喜,有希望的甜,每一个日子,都像母亲新酿的酒,在走向新年的进程里,越来越浓,越来越香,张扬地在山村里飘荡。

【来源】微信公众号:城市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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